明天会更好吗?

音乐 2018-11-30 246 次浏览

1985年春,深夜,台北小酒吧。
Tears For Fears乐队的 Shout 仍在播放,
合成器的新奇声响这次没能勾起这群青年跳舞的欲望,
自发性的创作却发生了,
“创作成果”被一人一句地写在一个铺开的香烟盒上。
这烟盒纸被塞进一位时年30岁的乐坛新人——罗大佑的上衣口袋。
数日后,罗大佑开车经过忠孝东路突遇大雨,
视线受阻,泊车路旁,无聊拿出来看这歌词:

“谁能忍心看他昨日的忧愁,带走我们的笑容......”

《明天会更好》率先在中国港台和东南亚走红,限量版CD的价格曾被炒至上千人民币。 CD封面上写着一行不起眼的小白字:“没有人会孤独,我们都是社会的一部分。”

透着股迟暮英雄式的落寞。

可1985年的台北,明明还是中国台湾年轻人心目中的宇宙中心。

1985年,属于明星们的黄金时代马上就要到来,60多名华人歌星本色演绎了这首期待给予人无限希望的歌曲。镜头所至,处处可见向上专注的神态、真诚积极的笑容。

就在这一年的年底,官方透露出将要解除“戒严禁令”的讯息(两年后,1987年7月15日,在中国台湾维持了38年的“戒严令”被正式解除)。中国第一个试管婴儿在台北荣总医院出生,也顺利混入了闪闪发光的千禧一代(Millennials)之中。一切都在朝着开明的方向发展着。

但是这首歌仿佛又在预示着什么。“世界、春风、少年、泪痕、翅膀、候鸟、战火、白雪、家园、童年、红尘、胭脂、泪水、面容、日出、大地……”充满了国文的底蕴。但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在呜咽哭泣。

是什么带走了我们的少年心气?

台北吉林国小松江儿童合唱团的成员们对此无法感同身受,他们用课余时间把这几行对他们而言莫名其妙的歌词背下来,天真无邪、字斟句酌的童声和歌词的残酷细节形成一股冲突。

“玉山白雪飘零,燃烧少年的心”。

作为中国台湾第一高峰,玉山海拔近4000米,峰顶常年有白雪覆盖。写下“葬我于高山之上兮,望我故乡。”的书法家于右任先生的铜像曾在玉山山顶短暂北望,作为人民盼望祖国早日统一的一种象征。1966年初,玉山山顶建有书法家于右任铜像一座,把山补高至四千米。可到了96年,铜像被左派激进人士以“立铜像破坏了大自然和谐”为由锯倒,扔到山谷里去了。最后只得立了一块大石头。作为台湾最高点的象征。

这一年,在台北市忠孝国小念小学的周杰伦,已经能够熟练用钢琴给他的合唱团同学伴奏这首歌了。

这首歌传入内地的时候并不是以唱片的形式,无数《英雄本色》的录像带漂洋过海抵达广东番禺海关,再由盗版碟贩子刻录后席卷全国各地。

彼时远在山西汾阳县某个录像厅里,一位叫贾樟柯的年轻人正在一遍又一遍的观看这部电影。后来考了三年北京电影学院皆落榜,只得当旁听生的“贾科长”,被他学长奚落道:“就你这样也想拍电影?”

“我今天晚上就离开香港。”

“你就这样放弃了,你还回不回来?”

“想不到香港的夜景原来这么美,这么美的东西一下子就没有了。"

录音、录像,它们反复确认着某些一尘不变的心情和规矩。

2006年,让贾樟柯捧得威尼斯金狮奖的《三峡好人》中,崇拜小马哥的悲剧人物对着千里迢迢来寻妻的山西矿工韩三明说:“现在的社会不适合我们,因为我们太怀旧。”

回溯1985年,已在故乡成名的“玉女”林青霞,认定属于她的更好明天在香港。她和成龙合作的《警察故事》(1985年)大获成功,更重要的是在香港林青霞遇到了自己演艺事业上的伯乐——徐克导演。33年后林青霞出现在一个《偶像来了》的大陆真人秀。她一出场,节目里的其他嘉宾都感动得哭了。林青霞早已是明星眼中的明星了。

同年,23岁的蔡康永或许觉得的属于他的更好明天在洛杉矶,凭着他父亲的朋友——大导演胡金铨的推荐信,他远赴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(UCLA)学习电影。彼时的蔡康永或许猜不到未来有一天,他成了许多个内地年轻人的“导师”。

85年的台湾金钟奖最佳男歌手是费玉清,正当红的势头让“金钟歌王”在大腕云集的大合唱里分到了两句半。由于“小哥”早年前在综艺节目里爱说荤段子,现如今在B站的00后口中,他有了另一个新称号:“费玉污”。

在中国台湾长大的“千禧一代”年轻人渐渐从破裂的泡沫中醒来,来到北上广求学、工作,也有人愿望落空事与愿违地离开。

这首歌录制于1985年5月26日。转眼30多年过去了,当时唱这首歌的儿童们过得怎样,是否有幸福家庭,是否谢顶,是否偶尔听30年前的歌?我们又怎样,我们的今天是他们所唱的明天吗?

时间不会给你答案,但是它会模糊事实——歌词的功劳仿佛被轻易归到罗大佑一人身上,歌曲成为许多人青春的线索,同时那些本该消失的东西凶猛的标记着那些一去不回的旧时光。

即使再不会像30年前那样去拍电影,即使我们嘲笑完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落难的人,即使人类的表达只剩下朋友圈这一种方式,生活依然能继续么?明天还会好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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